革命前夕》總統參選人不能只看財團需求 該考慮國家安全:核電廠是送敵國的免費武器!

核能議題

※封面圖片:2024總統大選將至,核電議題再次被候選人提起。圖為已經開始除役的核一廠。
來源信傳媒

 

革命前夕》總統參選人不能只看財團需求 該考慮國家安全:核電廠是送敵國的免費武器!


文:徐光蓉教授/媽盟常務理事

20151月時任民進黨黨主席蔡英文在民間能源會議上提出「2025非核家園」:核一、二、三運轉40年屆齡不延役以及停止核四興建;202112月「重啟核四」公投案,公投前國民黨籍的新北市長侯友宜表示,無法處理核廢料就不應使用核電;公投結果380萬張同意票、426萬張不同意票,公投案未通過,從戒嚴時期開始紛爭不斷的核四問題似乎從此劃下句點。

公投後不到一年半的光景,各總統參選人大幅修改或拋棄「
2025非核家園」,今年5月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賴清德在大學演講提「相關單位正規劃讓停機的核能機組維持緊急使用效能,以備不時之需」。鴻海創辦人郭台銘同時間拋出「一縣市一核(融合)電廠」構想,7月並主張重啟核一、二與核三延役。民眾黨主席柯文哲於6月受訪表示「核二、核三廠一定要延役,核四則是需要找第三方公正專家再體檢評估」。7月初國民黨總統參選人侯友宜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自己「未曾反對過核電,核能絕對是能源選項之一」,「核能發電廠一至四廠分別提出延役、重啟」。


衝突地區的核電廠安危一直被刻意忽視

工業部門消費全台近六成電力,且占比年年上升,幾位總統參選人只考慮如何滿足財團無止境的需求,無視國際變化:俄羅斯入侵烏克蘭至今,被俄軍佔領的核電廠已逐漸成為失控的類核子武器;如果中國對台灣發動侵略行為,核電廠等同是送給敵國的武器!

核能發電開始至今已超過
70年,發生過多次重大核災,一般人很清楚核能電廠被嚴重破壞時會釋出大量放射性物質與其深遠的影響,只不過衝突地區的核電廠安危一直被刻意忽視。1984年藍伯格(B. Ramberg)出版「核電廠-敵人的武器」(Nuclear Power Plants as Weapons for the Enemy)提醒世人戰時核電廠特殊的危險性。俄國入侵烏克蘭之前,針對核電廠的軍事行動僅限於中東地區:以色列攻擊敘利亞、伊拉克興建中的核電設施;伊拉克攻擊伊朗興建中的核電廠;波斯灣戰爭時伊拉克以火箭攻擊以色列Dimona核武設施,以及美國攻擊伊拉克巴格達的Tuwaitha核能研究機構,幸運地兩者都沒成功。而巴爾幹戰爭時,科索佛考慮轟炸斯洛維尼亞Krsko核電廠;2020年亞塞拜然思考是否攻擊亞美尼亞的Metsamor核電廠,都沒有付諸實行。現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已超過500天,被佔領的烏克蘭核電廠狀況不斷且日益惡化,明顯地暴露戰爭期間核電廠的危險,全球都應該認真思考如何因應高衝突地區核能電廠的安全問題。

規範戰爭期間人道標準的日內瓦公約在第十五條明確規範:水壩或核電廠不可以作為軍事攻擊的目標。同時卻又容許例外,其第五十六條:若此核電設施直接支援軍事活動,攻擊這類設施可以立即停止軍事行動,則不受第十五條的規範。模稜兩可的文字無法禁止針對核電廠的軍事行動。



核電廠可能被破壞的方式遠比其他類型電廠複雜許多

20223月俄軍入侵烏克蘭初期就佔領歐洲最大的札波羅傑(Zaporizhzhia, ZNPP)核電廠,建築工事儲存彈藥,並不時以核電廠為掩體攻擊附近烏克蘭軍隊;脅迫原有烏克蘭操作人員繼續工作,雖然ZNPP終於在20229月安全地停止所有機組運轉,電廠仍需外來電力維持設備的冷卻與核能安全系統運作。但是,核電廠聯外高壓電纜、緊急備用電源甚至儲存高階核廢料的建築多次被砲彈或炸藥破壞;國際原子能總署(IAEA)要求烏俄雙方在電廠周圍開闢非軍事區,至今毫無進展。今年5月初,俄軍開始強制疏散ZNPPEnerhodar鎮居民,外界懷疑俄軍是否為引發核災做準備。6月供應ZNPP核電廠冷卻水的卡科夫卡水壩被炸毀,並傳出俄軍在ZNPP核電廠冷卻池中安放炸藥。威脅ZNPP核電廠安全的狀況不斷持續增加,烏克蘭與鄰近國家無不戰戰兢兢,不知何時這座世界上最危險的核電廠會爆發重大災難。

據英國國防智庫分析,占領烏克蘭的核電廠是俄羅斯入侵的首要目標,不僅可以當軍事設施、彈藥儲藏與防禦攻擊用的碉堡,還可控制烏克蘭電力,並提供未來新佔領區能源,同時利用可能發生核災,要脅歐盟其他國家不可以援助烏克蘭。

戰時希望能快速削弱對方戰鬥能力,摧毀敵方電廠是平常事。核電廠可能被破壞的方式遠比其他類型電廠複雜許多,核電廠擁有大量的放射性物質,可以透過切斷電力供應或破壞冷卻管線讓冷卻系統喪失功能,直接破壞圍阻體,破壞高階核廢料冷卻池或儲存設施,以及製造火災等可能。被佔領的核電廠釋放大量放射性物質,是因為直接惡意的軍事破壞、還是操作不當,零件瑕疵或其他因素導致,在資訊紊亂的戰時很難釐清。



車諾堡核災至今近40年,仍有約700萬民眾須要社會救濟

軍事衝突中核電廠被破壞衍生的影響可由1986年車諾堡核災約略估計。核災發後,蘇聯政府劃定周圍35公里為禁制區,疏散所有居民;派遣60萬名「清道夫」(liquidators)清理現場,緊急施作水泥棺覆蓋炸開的4號機,以防止更多的輻射外洩;車諾堡核災至今近40年,數十萬民眾因輻射污染的食物飲水早夭或癌症纏身,大片農地森林從此荒蕪,至今仍有約700萬民眾須要社會救濟;總經濟損失在千億美金以上。

處在軍事衝突區的核電廠更加危險,俄軍過去在阿富汗、車臣或敘利亞戰爭鮮少理會國際規範;戰爭期間經常發生誤判與違背軍令的軍人;原本核電廠操作人員擔心被轟炸或槍殺,可能找到機會就逃走;核電廠發生問題時根本沒有第一線救援人手,而使災害擴大;戰爭期間資訊紊亂,可能讓周遭民眾無謂地滯留在受污染地區。對於被攻擊的國家,當核電廠開始大量釋出放射性物質,該選擇無視核災持續作戰?或停止對外、緊急撤離污染區民眾、救援核電廠防止災害擴大?然而後項的選擇,可能導致喪失國家主權,結果依舊無法保護民眾與避免災害擴大。核電廠遭受敵國攻擊,可能讓整個國家陷入癱瘓。



中國解放軍早就鎖定台灣核電廠

中國也在觀察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策略,是否可能由占領台灣核電廠實現它的統一夢。十年前中國內部軍事文件詳細描述中國解放軍特別關心的幾處台灣海岸,包括核四廠所在的貢寮與核二廠附近的下寮海灘。早年的劇本裡,核電廠雖然是中國軍方的目標但沒有打算摧毀,是企圖迅速占領、停機,嗣後續發展重啟使用或作為戰爭膠著時的談判籌碼;與目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策略相似。2014年核四封存後,中國軍事分析改為示警:可能遭遇輻射污染區;但中國軍隊只需「輻射沖掉就好,別讓輻射污染干擾佔領台灣的工作」。中方或許認為台灣核電廠在台海衝突時可能發生核災。

目前,核四廠沒有興建完成已然停工,尚未使用的燃料棒業已退回美國,廠內沒有任何放射性物質。核一廠與核二廠已經開始除役,兩個廠的
4座用過燃料棒冷卻池均已爆滿,所以停機的反應爐內還有滿滿的用過燃料棒無空間可退出。台灣的三座核電廠累積的高階核廢,放置密集度之高為全球少見,是福島核電廠機組的4-12倍;一般核電廠冷卻池僅放一層,但台灣因空間不足修改為疊兩層,用過燃料棒頂的水深從78公尺減少到只剩3公尺,大幅縮短意外發生可以因應的時間。


戰時根本無暇顧及滿滿的冷卻池與反應爐

停機的機組與用過燃料儲存池都持續需要冷卻水供應降溫。平常時期如果發生重大天災,同時要兼顧滿滿的冷卻池與反應爐,已經近乎不可能;在戰時,根本無暇顧及。核電廠延役不僅需要約十年時間準備和更新老舊設備的鉅額投資,政治人物的「核一、二廠延役」或「待機以備不時之需」,不知道該如何安全快速地達成。

從俄烏戰爭經驗來看,「現有三座核電廠延役」,「重啟核四」或「一縣市一核電廠」是提供中國更多的「類核子武器」,增加國安困擾;即便台灣現有核能設施完全除役,還有大量高輻射的用過燃料棒;雖然無法短時間內完全排除威脅,但只有核能能設施愈少國家才愈安全。希望有志於總統大位者多關心國際現勢,從而找出適合台灣的能源政策。